从长勺之战到莱芜战役
——莱芜古今军事漫谈
(作者:市史志办 屈婉情)
莱芜地处山东中部,春秋战国时期,为齐鲁两国交界地带,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境内齐长城横贯东西,磁莱、辛泰铁路连接津浦、胶济铁路,公路网络四通八达,一向为兵家必争之地。著名的长勺之战就发生在莱芜北部,创造了我国军事史上“以弱胜强”的战例,成语“一鼓作气”即源于此;艾陵之战是春秋时期规模最大、最彻底的围歼战,开创了中国战争史上使用预备队的先河;唐末黄巢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曾在莱芜驻扎,黄巢兵败后在莱芜南部山区自刎,留下了许多遗迹和传说;解放战争时期,莱芜战役更是驰名中外,写下了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史上光辉灿烂的一页……
长勺之战
公元前11世纪,周朝夺取天下后,为加强对边远地区的统治和对周王朝的屏藩,采取“封邦建国”的方针,分封诸侯。姜太公被封于齐地,建都营丘,是为齐国;武王之弟周公姬旦被封于曲阜,是为鲁国。西周时期,齐鲁两国一直睦邻友好,亲密无间,齐心拱卫周天子。春秋初年,王室衰微,逐渐对诸侯失去了控制,齐鲁两国也因各自的利益发生矛盾,关系日益复杂起来。
公元前1685年,齐桓公登上齐国君位。因为鲁国曾经支持他的哥哥与他争夺君位,因此即位第二年即公元前684年春天(鲁庄公十年春),就派鲍叔牙率军讨伐鲁国,一直打到了鲁国的长勺(莱芜北部莱城区苗山镇西杓山村一带)。鲁庄公动员全国力量,积极准备迎战。消息传开,一名隐居乡间的下层平民,毛遂自荐求见鲁庄公,出谋献策,为国分忧。他叫曹刿,虽然隐居乡间,却富有智慧和才能,更有一腔爱国热情。鲁庄公听说有人献策,立刻召见。见到鲁庄公,曹刿没有丝毫的胆怯和自卑,问道:“国君凭什么和齐国开战呢?”鲁庄公说:“衣服食品我从来不独占,都是分发给臣下民众,大家感激我,当然就会支持我。”曹刿反驳说:“这些只是小恩小惠,而且只有您身边少数人能够得到,未能遍及民众,百姓不可能为您去拼命。”鲁庄公说:“祭祀祖先神灵我总是诚心诚意,该供奉多少就供奉多少,该供奉什么就供奉什么,都严格按照祭礼,不敢克扣、虚夸。”曹刿说:“这些也不过是小恩小信,神灵不会因此保佑你打胜仗。”鲁庄公并不计较曹刿的过激言论,继续说:“大小刑狱案件虽不敢说是明察,但量刑轻重必求公允。”曹刿高兴的说:“这才是忠实为国者要抓的头等大事,您能做到这一点就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凭这一条就可和齐国一战。交战时我恳请去助您一臂之力。”几番问答,鲁庄公觉得曹刿创见独特,
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他帮助策划军事肯定又会多几分胜算,就让曹刿和自己同乘一辆兵车参加战斗。
齐鲁两军在长勺相遇。齐国的鲍叔牙因为指挥乾时(地名)大战大败鲁军,有些轻敌,刚摆好阵势,便下令擂鼓进攻。鲁庄公听到齐军鼓声震天,也要下令擂鼓冲锋,曹刿建议庄公令鲁军坚守战阵,以逸待劳,只让弓箭兵放箭阻敌,有不听指挥随便行动者一律处死。齐军耀武扬威,伴随着鼓声冲过来,鲁军却纹丝不动,见无机可乘,只好退回。过了一会儿,齐军鼓声又响,鲍叔牙督促士兵再次进攻,鲁军还是按曹刿的部署坚守战阵,没有迎战,齐军又退了回去。这样冲锋两次,仍不见鲁军行动,鲍叔牙更加轻敌,他对手下人说:“鲁军怕是被我们吓破胆了,这次只要我们勇往直前,他们准会狼狈而逃。”于是第三次传令擂鼓进军。这时,眼看齐军逼到鲁军阵前了,鲁国士兵憋足了气,纷纷要求决战。曹刿见战机来临,对鲁庄公说:“可以擂鼓进攻了。”鲁庄公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鲁军立即向疲惫的齐军冲了过去。齐军连冲两次,见鲁军不还手,都以为这次冲锋还是跟上次一样,没把鲁军放在心上。没想到鲁军这次鼓声大作,如猛虎一般冲杀过来,措手不及,乱不成军,被杀得七零八落,纷纷溃逃。鲁军乘胜追击30余里,大败齐军,缴获了许多车马兵器,凯旋而归。
长勺之战的胜利,一扫鲁国多年来的屈辱,使鲁庄公找回了自尊而扬眉吐气。如今妇孺皆知的成语“一鼓作气”,即来源于《左传·庄公十年》对此次战事的描述。
长勺之战是中国战争史上后发制人,疲敌制胜最早、最典型的战役,在中国战争史上具有重要地位,成为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军事思想,为后世兵家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艾陵之战
春秋时期,邦国林立,一些比较大的诸侯国凭借实力,用战争来扩充领土,迫使弱小国家听从他的号令,并互相争夺,形成了秦霸西戎,齐威东方,晋吞西北,楚强江淮,相继称霸的局面。公元前546年弭兵会盟后,晋、楚、齐、秦四强国,都因国内矛盾尖锐化被迫放松争霸斗争,偏处于中国东南部的吴国和越国则先后兴盛起来,成了后起的霸权国家。
吴、越是两个近邻国家,春秋后期,两国分别在晋、楚扶持下发展壮大起来,公元前495年,吴越两军会战于夫椒(约今江苏苏州市西南),结果越军大败,损失惨重,越王勾践亲自到吴国为质,臣侍吴王。
吴王夫差战胜越军后,便一心争夺中原的霸权,争夺重点指向北方的齐国。公元前484年,齐国派国书、高无邳率师伐鲁。鲁哀公急忙派人向吴请援。吴王夫差于四月初离吴北上,横渡长江、淮河,千里行军,于五月中旬到达鲁都曲阜,与鲁师会合,向北进军。先是克博(今山东泰安东南三十里),然后沿汶水向东北行进,五月二十五日到嬴(今莱芜县西北城子县)。当时齐军主力集结于艾陵(莱城区苗山口镇一带)。五月二十七日,双方战于艾陵,齐军获胜。
吴王夫差见初战失利,有损军威,重新调整部署,他亲自掌握中军作为机动部队。吴齐两军再次交战,齐军全部投入战斗。吴王夫差命全部钲锣齐鸣,金声四起(收兵的信号),齐军以为吴军不打了,斗志开始松懈,而吴王夫差的机动部队趁机从侧面实施出其不意的突然猛烈攻击。原已苦战疲困的齐军,上下惊恐,阵势大乱,失去斗志,虽有部分将领坚持战斗,也无力抵抗吴军急风骤雨的攻击,终于崩溃而奔散。
艾陵之战,吴军大胜。10万齐国大军,除少数逃脱之外,全部被歼于战场。革车、甲盾损失殆尽,光是被缴获的就有800乘。齐国将领公孙挥战死沙场,中军元帅国书及大将闾丘明、公孙夏、东郭书、陈书等被俘,后被吴军所杀;下军将领宗楼下落不明,仅有上军将领高无邳突围逃脱。艾陵之战是春秋列国之间又一次规模最大而又最彻底的歼灭战,写下了公元前七世纪到五世纪初最惨烈、最惊心动魄的一页。
黄巢与莱芜
唐朝末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公元874年,爆发了黄巢农民大起义。期间黄巢起义军曾在莱芜境内屯兵造甲,休养生息,留下了不少遗迹和传说。莱芜有句俗话,“北有黄巢崮,南有落马处”。
黄巢崮在今莱城区大王庄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黄巢崮东面有原有唐弥寺(也称藏弥寺),已成废墟。1927年前后,村里人曾挖出不少带色琉璃瓦和各种兵器、铁器。唐弥寺是起义军的老营,黄巢曾住在寺中。黄巢崮以南三四公里处,有黄巢起义军造甲遗址,大王庄镇造甲峪村即以此为名。这里四面环山,较为隐蔽,且有铜铁矿和木炭资源。所以黄巢起义后,在此招兵买马,制造盔甲兵器。自1955年以来,先后出土有盔范、甲范、铸范。黄巢崮东北有炉厂子、黄窑沟,东南有里二十村等冶炼铸造、烧木炭遗址,均为黄巢的活动遗存。
公元884年,黄巢起义军失利,退到狼虎谷(莱芜牛泉镇祥沟村),
他见这里四面环山,中有南北通衢大道,进能攻,退能守,是屯兵的理想地方,便决定在这里重整旗鼓,待机东山再起。村中有棵参天古树,这就是有名的“将军树”。他每天早晨在这槐树下习刀练武。后来官兵追踪而来,义军寡不敌军,黄巢挥剑自刎。从此村名称降寇村,解放后才改为祥沟村。
三次杨家横战斗
抗日战争时期,莱芜北有胶济铁路,南有津浦铁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三面环山,中西部是开阔的平原,既便于进山游击,又有较为充足的粮食供应,因此一直是敌我争夺的战略要地。杨家横村就进行过三次伏击战。
杨家横村位于莱城东北18公里处,属莱城区辛庄镇。它地处鲁中西首、博莱边界,是泰山区进入沂蒙山区的咽喉地带。1940年5月中旬,驻张店、淄川、博山的日伪军600余人,向泰山区地委、专署机关和八路军山东纵队第四支队主力所在地常庄和文字现一带进犯。山东纵队第四支队一旅二团在四支队司令员廖容标、政治委员胡奇才的指挥下,撤出杨家横村隐蔽起来,准备在日军进村时,将其围歼。5月19日凌晨,日军开向杨家横村。我军组织地方武装和民兵,沿途进行袭扰,引诱其进入伏击地域。敌人因多次吃过苦头,不敢贸然进村,先占领村南的“光光顶子”(山名),在山顶架起机枪、迫击炮,向村内狂轰滥炸。我军见日军未进入预伏区,立刻兵分三路,在团长吴瑞林的指挥下,率400多名战士发起突然袭击,打得日军措手不及,晕头转向。但日军装备精良,短暂的混乱后,又组织了反抗,我军一看不能速战速决,当即改变战术,以小分队不时袭扰,时打时停,日军欲打不能,欲走不成,渐渐精神疲惫,体力不支。团长吴瑞林召开战地紧急会议,决定趁敌人麻痹之时速战速决,强行攻山歼敌。部队重新作了调整部署。入夜,我军集中兵力向敌人发起攻击,并以密集火力作掩护向“光光顶子”迂回包抄。战士们如猛虎一般,跃入敌群展开了殊死搏斗。激战一昼夜,毙伤敌人近300名,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此役即为第一次杨家横战斗。
不久,山东纵队一旅二团于11月4日在莱城以东地里沟一带对日伪军一部发动袭击,歼灭伪军100多人。11日,日军从泰安调集4个中队700余人,伪军两个大队1000余人,气势汹汹的向杨家横扑来。山东纵队一旅二团在团长吴瑞林的率领及莱芜、博山的县区武装配合下,合理运用游击战术,给敌人以迎头痛击,毙伤日伪军700多人,余部狼狈逃窜。此即第二次杨家横战斗。
两次受到重创的日军不甘失败。1940年12月,又从张店、周村调集2000余人,兵分三路向杨家横地区进发,企图掠夺根据地的粮食、物资,抓壮丁,牵耕牛,破坏根据地的生产。山东纵队得到情报后,命令仍然由一旅二团反击敌人。二团面对敌人的第三次挑衅,毫不畏惧,积极备战。伤病在身的团长吴瑞林坚持指挥作战,命令一、二、三营副营长各率一个小分队,分三路迂回到敌人背后,给敌人以措手不及的杀伤,主力部队则从龙崮、望夫山转移到杨家横东面的三山,把敌人装进三山山沟的“口袋”里,然后以7个连的兵力,向敌人发起冲锋。毙伤日军400多人、伪军500多人。这是第三次杨家横战斗。
杨家横这个面积不大的山村,在半年左右的时间里,先后经历了三次战火的洗礼。在这三次战斗中,我抗战军民不畏强暴,勇于斗争,给日寇以沉重打击。杨家横战斗以其重要地位入选《中国军事百科全书》,在中国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运动战的典范:莱芜战役
解放战争时期,鲁中发生了一场震古烁今的重大战役,这就是著名的莱芜战役。它首创了解放战争初期一次歼敌7个师、5.6万余人的空前记录,被誉为“杰出的歼灭战”和“运动战的光辉范例”。
1947年1月中旬,国民党军实施“鲁南会战”计划,蒋介石亲临徐州部署,参谋总长陈诚到前线督战,集中23个整编师53个旅的兵力,以沂蒙为目标,采取南北对进夹击的部署。南线以整编十九军军长欧震指挥8个整编师20个旅为主要突击集团,分3路沿沂、沭两河向临沂进攻,北线以第二绥靖区中将副司令李仙洲指挥的四十六、七十三、十二军为辅助突击集团(以下只简称番号),由淄川、博山、明水等地南下莱芜、新泰策应。人民解放军华东野战军(以下简称华野)遵照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关于诱敌深入、先打弱敌的指示,抓住李仙洲集团孤军深入、兵力分散的战机,决定放弃临沂,以二、三纵队在南线采取宽大正面部署,佯作决战态势,诱使李仙洲集团放胆南进;一、四、六、七、八纵队于2月10日起隐蔽兼程北上,九、十纵队从胶东、渤海迅速南下,围歼李仙洲集团。同时,部署地方武装进逼兖州,并在兖州以西运河上架桥,摆出西进架势。蒋介石、陈诚错误地判断华野放弃临沂是由于“伤亡过大, 不堪再战”,严令李仙洲加速南进,实施南北夹击计划。华野部队冒严寒,忍疲劳,边行进、边动员、边准备,于18日到达莱城周围地区,形成战役合围态势。20日发起战役。翌日,华野八、九两纵在和庄一带伏击歼灭由博山南下归建七十三军的七十七师; 一纵和八纵1个师攻击莱城李仙洲总部及七十三军,占领城西和北部各要点;六纵一部突入口镇,歼灭十二军新编三十六师一部; 十纵击退章丘来敌,占领锦阳关,构成阻击阵地,切断李仙洲集团向北逃路; 四、七两纵在颜庄一带攻击四十六军,迫其于22日退入莱城。23日晨,李仙洲总部率四十六、七十三军分3路向口镇方向突围。华野布下袋形伏击阵地,放其北进,并将由南线赶到的二纵部署在蒙阴西北地区,防李仙洲部向西南逃窜。同时,早与中共有联系的四十六军军长韩炼成,在敌工干部协助下,放弃指挥,拖延突围时间,策应华野行动。上午10时,李仙洲集团先头部队抵达芹村、高家洼一线,被华野六纵十八师顽强阻击。12时,李仙洲集团尾部刚刚脱离莱城,华野四纵一部当即占领,切断后路; 一、七纵由西向东,四、八纵由东向西,猛烈攻击,分割围歼。李仙洲集团进退无路,混乱不堪,激战至17时大部被歼,李仙洲被俘。七十三军军长韩浚率千余人逃至口镇,会同新编三十六师残部逃往博山途中,被华野9纵歼灭,韩浚被俘,战役结束。
莱芜战役的胜利,扭转了华东战局,对全国的战争形势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